
说到底,女孩的养育方法很简单:就是别去妨碍和剥夺她们与生俱来的、自己振翅高飞的能力。
长辈们挑选礼物,下意识给男孩买汽车、买挖掘机,给女孩买洋娃娃、买粉色裙子。如果一个小女孩喜欢蓝色、喜欢挖掘机,大人会笑着问:“你怎么喜欢男孩子的东西呀?”
上了学,班里的理科课代表总是男生,因为“男孩更擅长理科”。即便女生小时候成绩好,也可能会被质疑“女孩都是小时候比较聪明而已,等男孩初高中开窍了就会被反超。”
再大一点,如果女孩表现出野心和好胜心,可能会被悄悄议论“太要强”“不讨人喜欢”;而同样的特质在男孩身上,则被称为“有抱负”“有领导力”。
这些声音太常见了,常见到我们有时忘了,它们正在悄悄给女孩设限。那双本该高飞的翅膀,慢慢就消失了。
今年的三八·国际劳动妇女节,如果你家里有女孩,想带女儿看看女孩的可能性,我们强烈推荐4位女运动员的微纪录片。她们分别是:
她们告诉世界,女孩可以文静、乖巧,也可以野心勃勃、光芒万丈。没人能规定女孩该是什么样,因为她本就可以什么样都是。
今年冬奥会,22岁的谷爱凌在熊猫体育股份有限公司米兰卫冕成功,为中国代表团夺得本届冬奥会第5枚金牌。
从18岁北京冬奥会开始,谷爱凌在大众眼里,就一直是那个永远强大的闪光女孩。
但今天我们推荐的这部红牛纪录片《The Rise of Eileen Gu》,拍的是另一个谷爱凌,一个从性别刻板里走出来的谷爱凌。
直到14岁,她都是队伍里唯一的女孩。一开始,甚至没人愿意和她坐同一趟缆车。
她就那样一个人坐着,听着队里25岁左右的男性随口评价自己的表现:“哦,我今天滑得像个女孩,我滑得太差了。”
她知道这句话不是针对她。但她当时只有七八岁。一个七八岁的女孩,常年听着“滑得像个女孩”是骂人的话,会怎么想?
谷爱凌没有被击倒。她从中感受到了一种被强加于身的重担:整个女性群体的重担。原来,女性的运动能力,是被歧视的。
她明白了一件事,假如她没有变强大,那就恰好证明了这些人对女性运动能力表现的偏见是对的。
但这一切都不能使她停止脚步。她很早就明白:“生活本来就是崎岖的,早点长出心理韧性很重要。”
她坦承,自己曾经也觉得必须穿得像男孩、行事像男孩,连交朋友都觉得熊猫体育股份有限公司“像个男孩最安全”。直到接触时尚,她才明白:原来可以做最真实的自己。
“你不需要看起来很强大,”她说,“你不必在外表上妥协。一个女人能做什么,什么让一个人变得女性化,这些都可以重新定义。”
片子的最后,以谷爱凌小时候演讲中的一句话结束:“我鼓励你们走出舒适区,让男孩们看看,女孩和他们一样强大。”
如果这部片子能带给女孩们一点什么,我们希望是看完之后,她敢去做那件“女孩不适合”的事。
也许是报名理科竞赛,也许是下一次再听到“像个女孩”被当成贬义词时,她知道那不是自己的问题。
Janja,一位比谷爱凌大3岁的斯洛伐尼亚竞技攀岩运动员,被称为“女子攀岩第一人”。
2024年,巴黎奥运会抱石+难度全能(Boulder & Lead)金牌,也是她;
IFSC(国际攀岩运动联合会)历史上获得金牌总数最多的攀岩运动员,也是她(男女都算)。
Janja为何如此强悍?我们推荐的这部《Natural heights》纪录片中,或许可以看到答案。
镜头里的Janja,最让我们惊讶的,是她对成为“世界顶尖”毫不掩饰的野心。
我们从小听到的对女孩的期待里,好像很少包括这一句。女孩被教导要乖巧、要谦让、要讨人喜欢,却很少有人告诉她:你可以想赢,你可以讨厌输,你可以把野心写在脸上。
“登上巅峰容易,但守住巅峰很难。”她说,“追赶别人不难,但一直被别人追赶很难,因为你必须比别人领先好几步。”
这话霸气。但其实她的底气不来自于赢下比赛,而来自于日复一日、比他人更刻苦的训练。
“我不能强迫任何事,只能控制我能控制的。我可以控制我的态度,我能掌控的就是始终全力以赴,然后完全专注于当下。”
她小时候也曾为此困扰过。当她的手因为攀岩变得粗糙,不像其他女孩那么柔软,有人会嘀咕:“噢,你有很多肌肉”,语气里带着“你不该这样”的意思。
如果谷爱凌让女孩们看见“我可以”,那Janja让女孩们看见的是另一件事:
你的身体不是用来被别人定义的,是用来带你到达想去的地方的。你可以强壮,可以粗糙,可以说“我讨厌输”。这一切,都是你的自由。
如果说谷爱凌和Janja,更像是年少成名的爽文女主。她们一登场,就统治了各自的项目。
那徐梦桃不是。她没有一鸣惊人,没有一路横扫。她用了整整二十年,才换来人生中第一块奥运金牌。
坦白讲,片子一般。但徐梦桃这个人,实在太硬核了,以至于普通的镜头,也仍然可以让我们泪流满面。
徐梦桃拿过不少奖牌,世界杯、世锦赛总冠军都拿过。但奥运金牌,始终差了那么一点运气。
2018年的平昌奥运会,徐梦桃本想背水一战。她带着没有彻底恢复的身体,以及国家、教练、家庭和自己的期待,奋身跳出了第九名的成绩。这是最后一名。
回国的徐梦桃,迎来了舆论的绞杀。报纸上、论坛里、评论区,到处都是“心理素质不行”“一到大赛就崩”“该退役了”的骂声。
她也确实怀疑过自己,平昌奥运会的时候,徐梦桃已经27岁。下一届东京奥运会,徐梦桃31岁。这在空中女子技巧运动员中,已经算个“高龄老将”。
她想起一件事:十年内四次大手术,都能奇迹恢复。不错过任何一届奥运会。这在医生口中,都是一个医学奇迹。
2022年北京冬奥会,31岁的徐梦桃再一次站上了决赛舞台。顶住压力最后一跳,108.61分,女子决赛历史最高分。中国女子空中技巧队,等了24年的第一块奥运金牌。
她身披国旗,高声询问“我是第一吗?我是第一吗?”这一幕,所有人都跟着落泪。
奥运金牌到手,如果徐梦桃此时退役,谁也不会觉得奇怪。毕竟,历史地位有了,那身伤也够多了。
可她没有。带着那一身伤痕累累的伤,她回到了零下十几度的训练场,备战米兰。记者问为什么,她说不出什么漂亮话,就一句:
在今年的米兰奥运会上,徐梦桃又一次拿起女子自由式滑雪的奖杯。这一幕,令所有人都热泪盈眶。
你可以摔很多次,可以等很久很久,可以不被命运眷顾。只要你没停下来,那些都还不是结局。
前三部纪录片拍的是“赢”,那这一部拍的是“赢了之后,怎么输,又怎么站起来”。
《淋雨一直走》是体坛零距离为郑钦文拍摄的纪录片。镜头对准的是巴黎奥运会夺冠十个月后、法网比赛期间的她。
2025赛季初,郑钦文在澳网作为赛会5号种子,最终以0:2输给了世界排名第九十七位的选手,止步第二轮。
在迪拜站的比赛中,她以先胜一盘的情况下,被对手以2:1逆转,再次止步第二轮。
但郑钦文并没有因此妄自菲薄,她坦然面对竞技体育的不确定性:“网球真的是不容易的事情。即使你所有的东西都做对了,最后比赛场上,还是得看你的临场发挥,还是得看当天的状态。”
在她看来,最好的应对方式,就是更刻苦地训练,然后去场上,一分一分把分赢回来。
她引用了比莉·简·金的话:“压力是一种特权。因为只有拥有压力,你才能在压力下做得更好。有一种人在压力下崩溃,有一种人在压力下越打越好。我觉得我可能是后者。因为有时候压力确实会让我打出最好的网球,是训练中打不出来的。”
在法网的最后一场比赛,她对战萨巴伦卡,后者是中国媒体口中那座“高山”。最终郑钦文由于心态和战术失败,没有战胜高山。
要知道,萨巴伦卡在23岁之后,才迎来自己的首个大满贯四强。而郑钦文,已经不止一次站在那里了。
郑钦文自己则说,“我做得最好的一件事,就是输球之后我还可以拥有很大的力量,说好,这次我输了,下次我一定要打赢你们。”
赢很重要。但怎么面对输,怎么在输了之后继续打下去,怎么在压力里站住。这些,可能比赢更重要。
就像上野千鹤子说的,女孩本来就有振翅高飞的能力。我们要做的,不是教她飞,而是别在她刚想扑腾翅膀的时候,剪断她的羽毛。